AI让知识变得廉价 大学何去何从 学历信号失效挑战。过去几年,谷歌、IBM、苹果等大公司以及美国多个州政府宣布,许多岗位不再要求应聘者持有大学学位,转而强调“技能优先招聘”。然而,实际招聘数据显示情况并非如此。哈佛商学院与燃烧玻璃研究所追踪了大型企业的11,300个岗位,发现这些岗位录用无学位者的比例平均只提高了3.5%。约45%的企业仅修改了招聘启事,实际录用行为没有变化;部分企业起初有所改变,后来又回到了“学历优先”。

在AI普及后,学历在劳动力市场上的重要性似乎有所降低,但雇主尚未找到可靠的替代评价标准。哈佛商学院教授约瑟夫·富勒表示,如果四个候选人都能胜任工作,招聘经理通常会选择有学位的那一个。

面对这一现状,我们应如何重新看待学历和规划大学的地位?沙特阿拉伯利雅得阿法萨尔大学经济学教授杰森·波茨在社会科学研究网络发布论文《AI之后的大学》,尝试从经济学角度解释这一困境。他认为,大学真正出售的是匹配与验证:把学生、学者、雇主、资助方聚到一起,并向第三方提供担保,确认某人掌握了所声称的知识。
大学存在了一千年,其间经历了印刷术、广播、计算机、互联网等技术变革,但基本形态几乎没有变化。这些技术降低了知识传播成本,但内容从来不是大学的核心产品。大学真正出售的是匹配与验证。教育是一种“信任品”,购买后未必能立刻验证其质量。围绕这份担保,大学演化成一个多边市场平台,本科生、国际学生、研究生、教职人员、企业雇主、政府、校友、捐赠者等15类相关方都参与其中。
在英美澳式的自治大学体系中,大学靠交叉补贴运转:国际学生补贴本国学生,教学收入补贴科研,科研带来声誉,声誉再吸引学生。大学行政系统在过去50年不断膨胀,主要是协调多方所带来的必然成本。AI被定义为第一种可同时触及匹配和验证的信息技术,对大学形成了竞争。AI让论文、代码、数据分析等产出的生产成本下降,导致文凭难以区分学历持有者的实际水平。经济学家何塞·阿萨尔分析显示,美国大学毕业生的工资溢价已显著下降。
此外,AI还威胁到了大学的收入来源。本科教学材料、文献检索、辅导、专家匹配等环节容易被AI替代,这影响了学费流向科研的资金链。移民政策调整后,澳大利亚高校曾因国际学生学费减少而陷入困境。基于此,杰森描绘了两条路径:普通大学的核心资产会转向成为一个可信的验证者;大学得到回报的基础将转向适应新技术的能力。
杰森认为,大学具备三项AI难以触及的价值:共同生产、同伴群体和物理存在与法律身份。顶尖大学已经在出售品牌和同伴网络,因此不受前述冲击的影响。普通大学则面临较大压力。对于承压的普通大学,杰森提出了多项建议,如恢复高成本信号、分离教学与认证、填补职业初级成长环节的缺失等。口头考核正在各国高校回归,一些学校开始采用语音AI主持口试,以降低成本并提高真实理解的检验效果。
在中国,公办高校的平台结构与欧美有所不同。中国政府既是主要出资方也是直接管理者,国际学生学费不是重要收入来源。尽管如此,中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超过60%,学位区分度被进一步稀释,普通高校毕业生也将承受更大压力。教育部推出的“双千”计划旨在推动全国高校开设微专业和职业能力培训课程,缩短人才培养周期,直接对接产业需求。
当前,中国高校需要回答的更紧迫课题是,在AI大幅改变知识获取方式和初级工作形态的情况下,大学的培养目标能否跟上这种变化。学生需要掌握的究竟是会被AI迅速追平的固定知识正规股票配资推荐,还是判断、验证和在陌生领域快速学习的能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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