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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特别喜欢有负荷的阅读,就跟在健身房是一样的,我喜欢练肌肉。”第36届香港书展期间,作家毕飞宇接受人民网采访,聊起阅读,开口便带着力道。

作家毕飞宇在香港书展接受人民网采访。张雨洁摄
他享受这种“被折磨”的感觉。“读到一本好书,你经常会觉得累。但这个累里包含了一个欢愉。”就像正在健身的人,练的时候在受苦,可心里清楚这是在长肌肉。“好的阅读就是练脑,长思考的肌肉。当你在生活中遇到困难的时候,这块肌肉会帮你。”他说,“它能把你支撑起来,让你面对生活始终抱有信心。”
“我解压从来不是靠阅读,而是靠撸铁。”他笑着补了一句。在毕飞宇这里,阅读的方向和减压正好相反——他喜欢带着负荷去读,越难啃的书越有挑战性。
“处理的不是别人,是自己”
毕飞宇曾做过6年记者,这段经历让他确认了一件事:自己不适合写新闻,不是一个擅长面对现实写作的人。恰恰在虚构的世界里,想象一个人、一件事时,他反而能写得更准确、更完整。“所以我还是好好待在家里做作家吧。”说完他自己也笑了。
写作最吸引他的,正是借助想象去拓展精神边界。“我喜欢小说,根本原因还是面对自己的生命问题。每个人的生命时空都非常有限,小说作为虚构的艺术,表面看处理的是人物的命运和精神世界,但本质上处理的不是别人,是自己。”这份从时间和空间两个维度完成精神突破的渴望,是他选择写作最根本的原因。
写《青衣》时,毕飞宇沉浸在戏曲演员的心境里;写《推拿》时,与盲人朋友朝夕相处,走进他们的生活。谈及笔下人物身份的特殊性,他说:“在我这儿,几乎不存在。”当书写对象日常到被忽略,作家反而能捕捉到更本质的内心。毕飞宇觉得,人物内心的挣扎和情绪,普通人同样会经历。“吸引我的从来不是特殊职业,而是所有人共通的内心状态。”
聊起香港书展,他忽然慢下来,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。“香港书展我一直非常喜欢,在很多场合都赞美过它。”多年前,他作为苏北的年轻人第一次来到这里,完全不敢相信那么多人却井然有序。“每个人脸上都有祥和宁静的表情,带着家人、孩子慢慢逛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在这里感受到:阅读是日常。”
“人脑里的‘软件’变了”
许多年过去,世界变快了。面对短视频的盛行,毕飞宇并不全然拒绝,朋友们偶尔发来短视频,他也会看。但他说得清楚:“如果你想成为有创造力、有领导力、有独特审美感知力的人,短视频帮不了你。一个人要提升智力、认知和审美能力,一定要靠大部头的东西。只有啃完厚重的书,才能建构内心的更大空间。”
被问及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时,毕飞宇摆了摆手说:“不敢。我们看似生活在同一个世界,实则各有各的语境。我只希望年轻人活得好。”
科技在改变人的交际方式,最终会改变思维模式,进而改变审美方式。“别看我们和年轻人说的是同一种语言,人脑里的‘软件’运作方式变了,人就变了,生活也会跟着变。”对作家而言,这种变化既让人恐惧,又令人亢奋:“我们看到了新的可能——它究竟如何变、往哪变、为什么这样变,是最大的诱惑。”
话题转到AI写作,他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:“我对自己很清楚,无论AI发展到什么程度,我都不会用它写作。写作是我最热爱的工作,哪怕它能带来再多便利,只要我还有一口气,就不可能让别人替我做这件事。打死我,我也不会干。”这句话,他说得没有笑容。
访谈将尽,毕飞宇说:“如果大家看我的小说,我最希望读者感受到的,是一个人始终对生活有所关注、有所热爱。无论生活有多少问题,对生活的信心始终没有丧失。”在小说里待了几十年,他写来写去,不过是想把这股劲,悄悄放进每一个读到的人手里。
(张雨洁对本文亦有贡献)线上靠谱正规配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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